雁丘

美食应该有温度

语C片段集

语C群一些片段,有加工,角色为马甲名,未改。

‌三月阳春日光好,杏花村头酒旗飘。
‌乐朗赶了几天路,腰上的葫芦已是空空如也,看着那随风飘摇的酒家旗,牵了马进村。
‌杏花酒香甜,酒家搭了棚子支在进村大道旁,来往的商旅正好歇脚喝酒,生意不错。
‌这时候是晌午了,酒棚子里十座无空,七七八八的都坐了人。乐朗给酒保说了下酒的小菜,转身扫了眼靠边的一桌,不客气地坐下了。
‌说起来这桌也抢眼得很,两男两女。对着大道坐的是位青衣公子,除了一根木簪子挽了长发身无别物,神情温和,看着是个读书人,邻座的却是个衣着华丽的小姐,再次坐的也是个姑娘,却做丫环打扮。这年头,小姐和丫环居然能平起平坐了么?
‌靠着乐朗的那位倒是很普通的江湖人士打扮,佩剑斜放在桌上,正端着酒喝得高兴。
‌这四人围坐一起,看着还真是诡异啊。
‌乐朗腹诽了一句。
‌靠着乐朗的那位似乎喝得挺高兴,一激动手一挥,放在桌边的佩剑将将就要掉到地上。
‌前几日刚落过雨,这地上泥泞坑洼,只怕那剑客有得一番心疼了。
‌练剑的往往视剑如命。乐朗有心搭把手,可他离得远,无能为力。
‌“哈哈,剑掉了!”那小姐眼尖见着,立即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,丫环也抿着嘴笑。
‌倒是那青衣公子立即俯身捡了起来,拿出帕子细细擦拭。乐朗见他那帕子都脏污了,扔了自己的过去。
‌这玩意儿还是前两日从幻家小子那顺来的。乐朗从来不用帕子。他觉得那是姑娘家才日日带在身上的。
‌所以他瞧着那青衣公子的眼神略有些微妙。
‌看着是个好的,却随身带帕子。
‌乐朗深为那素未谋面的公子慨叹了一把。
‌那人接了帕子抬头一笑,低眉擦去剑柄和手上的水,将剑放回了原处。
‌“可别再耍酒疯了。”他说。喝酒的少年脸有点红,大概真喝多了。“谢了!”
‌“我说江余,你怎么老这样?苏先生我们走吧,让他醉死算了。”小姐娇养惯了,看着那醉生梦死样的人就气。丫环被她拉了起来,正温言相劝,小姐的脸色方才好些。
‌“静言,你先走吧。他醉了,待会怕是记不得路回去。”
‌小姐恨恨地瞪了眼对面那人,他却抱着旧坛子喝得更起劲了。“苏先生你就惯着他,怜心。”小姐拉着丫环,“走吧,我看着他就气。”
‌乐朗看着那主仆两联袂而去,眼里颇有趣味。转眼,那青衣公子正扶着剑客喂水,见乐朗盯着瞧,便道:“见笑。”
‌乐朗越瞧越有趣,“诶我说,你俩是不是一对儿啊?这小子真是好运拐了你这么个……”
‌见青衣公子面上错愕,乐朗就收了话头,心底一阵可惜。
‌那小子虽然是个酒鬼,小模样看着还是挺招人喜欢的,跟这青衣的看着多配啊不是。
‌但这话乐朗没敢说出来。他打了个哈哈,“先生是读书人吧?”
‌“苏某是作画的,谈不上读书人。”
‌乐朗瞧着两人,剑客偏头靠在青衣公子身上,醉眼朦胧,实在是难得的美景啊!
‌“我姓乐,乐朗。苏先生同这位……”
‌“苏暮秋。江余。”苏暮秋道。
‌“啊,苏先生同江少侠是朋友吧?”乐朗本是找话说,谁想苏暮秋尚未作答,江余听到苏暮秋叫他的名字,恍恍惚惚间却是醒了过来。插嘴道:“他是我的。你别想。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气愤。
‌乐朗心里简直乐得不行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盯着苏暮秋瞧,可惜,苏先生脸不红声不变,“江少侠喝多了。”
‌江余揪着他散落的长发在指尖绕,不出声了。
‌“说起来,江少侠这名字我倒是耳熟,”乐朗这话没能勾住已醉得昏昏沉沉的江余的精神,好在苏暮秋早叫了醒酒汤,这时候喂了半碗人也清明三分,乐朗便接着道,“许久之前有个姓江的小子,细皮嫩肉的,穿女装那是真好看。”乐朗眯起眼,“想当初我还给他买糖葫芦吃,小没良心的转眼就跑了。”
‌江余整张脸都黑了。拿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比,想找打么?
‌眼见得江余抓着剑就要掀了桌子的架势,苏暮秋赶忙握住他青筋爆起的手。人家小本生意,让砸了桌椅怕是不小的损失。
‌“那江公子是乐大侠心上人?”因乐朗见了他们就想岔了,大概是个喜欢男子的。
‌“啊?啊!不是不是,本来是想给幻家那小子说的,两小白眼狼,没心没肺的。”乐朗抬头做抑郁状,怎奈青天白日的阳光刺眼得很,禁不住又低了头。“那江娃子的女装是真好看。脸上的手感也是,啧啧。”眯着眼搓了搓手,末了叹口气,又加上句,“幻家小子没福气。”
‌吐完苦水,抬手招呼小二,“把这葫芦打满了去,一并算给你。”
‌“要去了?”苏暮秋问道。
‌“是啊,还得赶路不是。”乐朗咧嘴笑,想到什么又耷拉了,“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。”
‌交浅不言深,苏暮秋就没再问,压着江余的手,略送了送,方才回桌前坐下。
‌江余憋了一腔火,乐朗拍拍袖子走了,他又不好迁怒苏暮秋,抱起坛子就要灌,大有一醉解千愁的架势。
‌酒未入口,一股劲猛然把坛子夺了去,也不是别人,就是乐朗方才才提的幻家那小子幻铉。
‌苏暮秋认识幻铉。不过这也没必要说,乐朗没想到的是,他前边脚刚跨出酒棚,后脚他念叨的人就来了,还从江余的嘴里听到了他到处唠叨他和江娃子的事情。
‌想来江湖也是如此,无巧不成书。故而未来三个月,乐朗过得很是辛苦,毕竟他八卦的是幻家的少主,既然是少主了雇上几个杀手追杀八卦自己的人也就不算什么事了。
‌“那乐大侠口中的江娃子,该不会就是江大夫?”苏暮秋随口一说,幻铉脸却僵了。
‌“苏先生,下回你再见着他,一剑劈了就是,别听他胡言乱语的,他脑子有病!”幻铉咬牙切齿,手中坛子被震裂了几道纹。
‌江余心疼那坛子酒,夺回坛子就把人赶了,幻铉走的时候踹了脚椅子,苏暮秋结帐的时候多给了些银子。
‌那椅子断了条腿。可见幻铉真被气着了。
‌路上,江余念叨着要去砍了乐朗,嘀嘀咕咕的,眼睛却总往身边的人脸上飘,苏暮秋虽不是学武出身的,这样明显的目光再装傻也糊弄不过去,停了步子,“我认识江栖之。”
‌苏暮秋不去看江余,复又往前走了。“江栖之是姑娘。”顿了顿,“喜欢的也是姑娘。”
‌江余终于不念叨着要杀乐朗了,正准备洗耳恭听江湖八卦,苏暮秋却没了后言。江余一咬牙,学静言的缠字诀,非要苏暮秋说。
‌其实说起来也没劲。当初乐朗想让幻铉和江栖之凑一双儿,幻铉起初不乐意,因为江栖之当时初入江湖做的男装打扮,幻铉是没有龙阳之癖的。可两人处着处着幻铉就动了心,还纠结了些时候,跑来找苏暮秋开解。好容易过了心里那道坎。这时候却又爆出了江栖之女儿身的身份。幻铉虽然郁闷,大体说起来挺高兴,翻了黄历挑好日子就去诉说了衷肠。想来那日子挑得不是很恰当,江栖之拒绝了他,还透露了自己是喜欢姑娘的。可怜幻家少主被一而再再而三打击,跑苏暮秋那整整砍了三天竹子才恢复过来。如今更是恨死了牵桥搭线的那人。
‌江余听得满心舒爽,仇人窝里斗是再好不过的事。
‌幻铉抢了他酒,也是仇人。
‌苏暮秋想了想,又说道:“幻铉那是第一次喜欢人,我瞧着还挺心疼的。”
‌江余不快,抓着苏暮秋的手,“他有妻子。”
‌“我知道。不是,怎么说这个?我自然知道他有了。”苏暮秋自认不是个愚钝的,今天遇上的人说话却真令他难解。
‌“知道就好。”江余抢走几步,跨过苏暮秋,衣袂因为走得太急微微飘起,跟酒旗子似的。
‌苏暮秋跟上,却不知这人又搞些什么幺蛾子,不再惹他说话。村口杏花树正落着花,苏暮秋和江余正经过,肩头发上都落了些瓣子,远远看去跟画儿似的。
‌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6.06.04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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